很多人第一個反應會是,懷錶又不是可以上手的社交貨幣,
不能像腕錶一樣露在手上被看見,那為什麼它反而能在拍賣場拍出天價。
答案很直接,天價不是買展示效果,而是資產配置,是一種已經很難複製的工藝屬性。
2014:Henry Graves 那一槌,市場到底在買什麼
https://www.abc.net.au/news/2014-11-12/swiss-pocket-watch-sold-for-record-$27-million/5884170
這十一年的拍賣行情不是浪漫懷舊情懷,市場在看的,是巔峰工藝的不可再生性。
什麼叫不可再生性?
一是當代生產體系很難也幾乎無法回到過去,以大量手工完成同等級細節精度與完成度,再來是現代製錶業的成本與工時結構不再容許耗費數年只為完成一件作品。
如果你想看懂這十一年的拍賣行情,必須先看清這些品牌與大藏家如何聯手鎖定這些不可再生的工藝資產。

鐘錶工藝的極致在百年前就已封頂
二零一四年,百達翡麗 Henry Graves Jr. 懷錶在蘇富比拍出兩千三百多萬瑞郎,折合超過七億台幣。
七億可以買到什麼
在當年這個數字可以購入紐約倫敦一套豪宅、莫內或畢卡索的中小型藝術品、整套的彩寶套鍊等。
這顆懷錶落在這個價位帶,是因為它同時滿足幾個其他資產不一定能同時滿足的條件:
第一,懷錶和股票房市資產位置不同
股票、房地產、債券很多時候會一起受利率、政策、景氣牽動。
懷錶這種收藏型資產的價格波動來源不一样,配置一部分過去,可以把整體資產的風險來源拆開,放在不同籃子裡。
第二,懷錶可以跨世代交接
家族資金最在意的不是一兩年的漲跌,而是幾十年後能仍穩定保值或升值。
而且懷錶交接方式很直接:一件物品、一套文件、存放與保險安排清楚,就能被移轉,
它不像房子牽涉持有結構、稅務與管理,也不像部分金融資產需要複雜帳戶結構才能跨代。
第三,可被記錄的稀缺
這類配置看重的是:市場上到底有多少同級東西、多久才會出現一次、成交紀錄能不能被追溯。
懷錶之所以能進配置,是因為頂級標的的稀缺性極高,錯過一次,下一次可能要等很多年,這會讓他們更願意在那一槌把價位推上去。
第四,必要時能有出口
懷錶(尤其是指標級品牌與高複雜)長期被主要拍賣行經營,買家知道:如果哪天要處理,它不是只能私下碰運氣,而是有相對清楚的處理管道。
以上四點支撐了這個價值,也證明了:鐘錶工藝的極致,在一百年前就已經封頂了。
這其實是物理空間與結構穩定性的必然結果,懷錶擁有足夠的內部空間去承載最複雜的機械結構,並能維持長期穩定的運作。
相較之下,現代腕錶為了追求配戴,必須在極小的體積內進行空間壓縮,研發難度上升,調校難度上升,結構容錯卻下降,更犧牲了穩定性。現今品牌若想在腕錶上強行達到同等級的複雜度,代價是天價成本,且成品可能極度脆弱。
2025年AP回購佈局
其實早在二零零一年百達翡麗博物館開幕前,品牌就意識到巔峰工藝已經失傳,且腕錶在物理限制下,永遠無法在機械成就上超越懷錶。因此,從八十年代到二零零零年左右,百達翡麗大量在拍賣場回收自己的作品,最終鎖進博物館。
二零二五年,愛彼以七百七十三萬美金買回自家的 Grosse Pièce 懷錶,也採用了這套商業策略。品牌親自進場競標,點破了兩個現實:
第一,技術斷層。那些在二十世紀初由大師純手工磨出來的機芯,在當代的生產體系下已經無法復刻。這不只是技術問題,是頂尖手藝的消失。
品牌買回這些錶,是為了保留失傳的技術標本,防止品牌最核心且頂級的技術在民間流失。
第二,價值定錨。這場拍賣證明了懷錶不僅沒有掉價,反而還在市場飆出新高。愛彼當時排除萬難也要拿到這件歷史標的,是因為回購動作能確保這些歷史標竿永遠處於高位,進而支撐起他們現代產品的高昂溢價。
我們比較在意的是技術斷層。
拍賣行在描述標的物時,重點不再只是功能堆疊,而是工藝是否已失傳,歷史是否唯一,來源是否可核對。這種語言的轉變,代表定價邏輯從成本走向資產。
稀缺性是懷錶最重要的價值。
工藝無可再度複製,甚至礦源和貴金屬的質地也都無法同日而語。
拍賣場把懷錶放進不同的拍賣目錄,同等於重新排列資產價值,也就是說,懷錶和珠寶、腕錶已經是同樣的標的。
懷錶在金字塔頂端越來越穩固。
拍賣市場反覆確認的是一套可核對的條件:作品要站得住,必須同時具備歷史節點與工藝價值,並且有品牌證書或可追溯的來源文件,曾經過專人保養與檢修,狀態與品質可被檢視。
懷錶已經不是懷舊,也不是流通低的標的物,也不會比較便宜。
當然扣除品牌議價和熱鬧市場,懷錶還是穩穩的,不吵不鬧的慢慢站在一個,少一件就消失的文明遺產那一端。
下一篇我會展開我的收藏邏輯,告訴你我怎麼用這套條件選物,我會用朗格做示範,把我的選品流程拆開來講。
怎麼看文件,怎麼看狀態,怎麼判斷工藝與位階,怎麼把買到對的物件變成可複製的判斷。
